你看懂了吗?
没看懂!
自从姜文电影《太阳照常升起》放映后,在一段时间内这两句几乎成了打招呼的方式,且完全符合“姜文式”的台词风格。
看不懂什么呢?姜文及片中的演员的解释将该片归于情感片,说是在叙述一个离我们很遥远的时代的爱情。这么一来,大家就更不明白了:讲一个关于爱情的故事也太“山路十八弯”了吧。
大家如果注意这部电影的时代背景,基本上都会把电影与文革联系起来,懵懵懂懂进行一些似是而非的联想。但最后还是弄不明白片中人物古怪的,荒诞的,疯狂的,不明所以的举动所为何来,又为何往。作为观众,我们不可能用哲学式的,隐喻式的深度思考或者用弗洛伊德象征主义和社会批评的角度给予这部电影作品以细致入微的解读。毕竟我们不是艺术家,且如Susan Sontag所言,对那些将被阐释的作品而言,艺术家本人的意图无关紧要。所以就像有无数个哈姆雷特一样,读者或观众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去想象去赋予影片以个人化的含义和解读。就看不懂而言,她仍然是一种解读。
看完影片,我笑了。(又是姜式电影语言,哈)
我想起了令人目眩神迷的《黑书》,有人说这是Orhan Pamuk最具文学野心的作品。其实Orhan Pamuk的所有作品都象《黑书》一样充满了形而上的思想辩证,象征,寓言和荒谬主义的幽默。阅读他的小说总有一种雾里看花的迷茫与惊喜,待云雾散尽,你将探到清晰而深刻的惊艳,那是一种简单而可亲的力量。而姜文与他的相同之处可用八个字概括:如此含蓄,如此野心。
姜文的自负和野心大家有目共睹。在此片未出前,他扬言要拍一部“带劲”的电影,姑且以此为证吧。在一定程度上观众基本上成就了他的这一心理。比如当大家抱怨看不懂时,他正独自偷着乐呢!他在这部影片中为观众布下了重重机关,象征和隐喻的符号最后都变成了问号涌入观众的脑袋里,他能不乐吗?表达了想表达的东西,足矣。这可能是他压抑在内心深处最悠长,久远而深刻的记忆,毕竟他几乎是那个时代的见证者。所有刻骨铭心的回忆都被赋以时代的烙印,在岁月的斑剥下,逐日俱增,而倾力的诉说则是最好的释放。所以,我们会看到他的电影和他本人一样,是充斥着一种强烈的时代风格和情结的。
姜文在这部电影中的表达,可以认为是在一种压抑的状态下,山路十八弯的给观众讲述了关于那个时代的故事。他利用各种象征和隐喻来含蓄的再现那个时代的疯狂,荒诞,愚昧,压抑和粗暴。选择运用这样的表达方式是他的故作高深还是因需所迫,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先不论他的想法,姑且试着去探寻他的或者我的个人的象征主义吧。
《太阳》说的是从58年到76年这一时代背景下,几个人物的简单故事,在时空的表现方式上有些像《通天塔》和《三峡好人》,不过外国人拍片子是以小见大,咱们是从大到小。不了解文革历史的人,觉得影片难懂是必然的。
其实影片很简单。用四个篇章场景,几个主要人物如疯妈和儿子,两个老师和一个护士,生产队长和下放的一对夫妻,两个寻夫的女人,表现的是文革后遗症:疯狂、愚昧、性压抑、简单和粗暴。
具体情节表现如:疯妈上树,抱羊,下地刨坑,水上漂和儿子对着摔瓶瓶罐罐,随意抽儿子的耳光,搭石头房子,不让儿子上学、出工、出门等等个等等疯子似的举动,分别表现了那个时代的上山,下乡,学洋,搞土,不要知识分子,工人才是力量,农民才是根基,对于知识分子的迫害是简单而粗暴的批斗,那些运动的追随者对于批斗没有二话,管你是我的儿子还是丈夫,都要揪出来,狠斗一番。所以疯妈的疯狂和儿子荒诞一切都有了表现理由。
其他的情节几乎和第一章节一样,象征和隐喻的手法用到了极致。陈冲总是湿漉漉的头发让你联想到的不只是头发吧。她和食堂里的若干位女师傅一样在极度的进行性压抑。关于女师傅们明知故犯的去接流氓电话,也有了合理的表现理由,那不就是对性爱的好奇和向往吗?在那个时代,性对人们来说简直是太神秘而又太遥不可及了,保守和封闭让很有名的一句话“莫谈政治”可以改为“莫谈性”了。所以我们又在这里看到无知的文化封闭导致的性格压抑。
接下如是。姜文的冲锋号,猎枪,摸屁股事件等等,等等,都不是随意搬上银幕的,都有他进一步的含义,可以想象。。。
简单如斯,如此而已。
圣经里说,太阳落在它升起的地方,然后又照常升起。疯狂必将回归到它理性的一面。大跃进已经过去近50年,文革结束已有30年,但他的余温似乎还隐约存在。而现在的我们,所面对的楼市、股市也比较疯狂,期望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始终停留在疯狂的起点!
